年初,我用2007年一天未休的年假换来了一次历时半个月的越南之行,和老婆从北越一直醉生梦死到南越,并且在芽庄这个美景美食兼备的海滨小城意外地制造出08后新人类一个。因为芽庄的英语–Nha Trang发音很像“那川”,所以我们儿子的小名之一就叫“那川”。
从越南回到北京之后没多久,老婆发现自己可能是怀孕了,我记得我们去望京医院的那天是周六,天还挺冷的。当尿检的化验出来确定她怀孕以后,说实话,我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激动,而是:“我操,杜蕾斯,真是一次都不能少!”人难免犯错,但有的错,一旦犯了便不可回头。杀人如此,造人亦如此。既怀之,则生之,从医院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福州的爸妈,然后让妈妈来北京照顾一下老婆,因为怀孕头三个月的营养比较重要。
4月12日,必须记住的日子,这一天,康宁和小狸举行了盛大的中式婚礼。我见证了他们两人从陌生人到两口子的全程,真为他们感到高兴。尽管在婚礼当日,由于一只前来助兴的舞狮过于亢奋,不慎将我的鼻子踢出了一片红晕,但这并未影响我的好心情,我希望鼻梁上的这片红晕能给康崔小两口带来一生鸿运。
五一放假前,我妈妈坐飞机来北京了。但没过几天,我妈妈就想回家了,主要是她和我爸是一对“连体夫妻”,谁也离不了谁,我爸是一个生活自理能力很差的人,这么说吧,如果我妈不在家一天,他很可能就会因为懒得做饭,而随便买点吃的对付,或者干脆不吃饭。而我妈呢,她就是杰伦唱的那种“没有你烦我有我多烦恼”的“贱”人,就好我爸这一口,她就是崇拜我爸,心甘情愿地伺候他。有一天我妈上到弟弟家住去了,第二天弟弟告诉我,妈妈毫无征兆地就突然泪流满面,然后说想回福州去了。听弟弟这么一说,把我吓得不轻,赶紧就给我妈订了机票。在北京待了整整两周之后,我和弟弟送走了我们的妈。并因此获得了零距离抚触了T3航站楼的机会。
5月1日,和弟弟在工体看了周杰伦个唱,因为确保五圈会前夕的绝对和谐安宁而不让带荧光棒入场的傻×龟腚,我这个天蝎会记仇一辈子。
在对待老婆怀孕这件事上,我越发认清自己是一个多么低调的人,换了是别人,都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跟同事朋友分享,而我则完全不是。从一开始,我就没有这样的想法,除了家人。在2008的最后一天,我想跟我最知心的哥们儿康宁和他媳妇儿小狸说声对不起,其实当时我是想找个机会跟你们说的,但一再找不到合适的机会,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,现在想起来,我在那段时间的心情复杂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形容。算了,我相信你们会理解的。
老婆本来就计划今年7月要返回上海,因为怀孕,所以将回程提前了一个月。从4月底开始,我就一直在频繁地接触各种猎头,在这里要感谢我的御用猎头–Erika,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。是她一直在安排我和上海各大公司的CD们接触,大部分是电话交谈。回忆起那两个多月的求职经历,我不得不提到w+k,这真是一家有生之年应该想进办法进去工作的公司,哪怕只有几天。在北京和他们的ECD很雷地通过skype聊过之后,w+k安排了一次更雷的面试,由他们付来回机票,让我从北京打飞的到上海,并且安排司机来机场接我。从中午11点到下午5点,见了三个CD(最后一个是ECD本人),面试完,司机又把我送到机场。虽然最后他们没要我,但我还是很感谢w+k给了我一个亲临他们传奇办公场所的机会,的确很酷,比传说中的还酷。
5月,我在丽都的星巴克第一次见到我现在的老板,她刚好来北京出差,所以顺便也把我给面了。那天晚上,我是从金宝街打车到丽都的,一路上不断地发短信给老板指路,那时候对她的感觉是:一个英语比中文好,但却喜欢用中文发短信的新加坡人。大概聊了两个小时,基本该聊的都聊了,我有点被她吓到,好像才聊到半个小时,她就问我对工资数的期待值……第二天是周五,未来的老板又亲临华丽来探班,晚上大雨瓢泼,打不到车就干脆在公司闲逛,这个时候,此时的老板在和我彼时的老板一起吃饭,居然发短信邀我赴宴,有没有搞错,我发短信回她:省点钱加到我的工资里面去吧。她回复:good idea!
5月的第三个周末,我和老婆用了整整一天一夜,把北京家里的东西打包装箱,家具只带走两个书架一个古董木箱子,二十多个大纸箱,运费高达三千多元人民币。周日的黄昏,当货运公司把家里所有的纸箱都搬走之后,我们位于北京东四环边上的房子空了,我的心瞬间也空了,真的是家徒四壁。北京夏天的夕阳,照在屋里,永远那么美。
6月,组里先走了Gong,又走了David,我选在David的last day跟老板提出了辞职。老板很聪明的,他大概已经知道我要找他说什么了,一坐下来就是“唉,为什么啊?要走都一起走。”。其实到这个时候,我依然没有明确我的上海新东家。我没什么条件,就是看谁给的钱会多一点,多10快是多一点,多100块也是多一点。最后入围的就只有两家。既然他们需要时间考虑,那我也给自己时间休息吧。
6月20日,北京的天气闷热,4年来我第一次没有参加奥美老祖先诞辰庆典,送老婆坐上开往上海的火车,带着我们的儿子回家了。
7月很快就过去了,这个月我很忙,和胡若宾一起做了一个特别不靠谱的网站,弄出一个特别不靠谱的视频。我们每天都在边骂边做,边做边骂,在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下,硬是将7月份给撑了过去。7月底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北京奥美,没有告别邮件,要不是uma强烈要求,连告别晚餐也不会有。那天吃的是烤鱼,很知足,大家要我说临别感言,我说没什么可说的,我记得赵月说:“宇哥,你是最屌的。”我有够贱,第二天又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去公司干活了,然后第三天,第四天……直到包括胡若宾在内的很多人都看不下去了,忍不住对我提出质疑“你都last day了怎么还天天看见你在这里干活啊?”我觉得也有点过分,于是就不好意思再回去了。
8月8日,奥运会开幕,弟弟在之前几天,也正式结束了短暂的租房生涯,蚂蚁搬家似的,一趟一趟把他的所有家当搬到了我的小蜗居。在北京的最后十几天,我们哥俩住到了一块儿,过着幸福的宅男日子,吃着平谷大桃看着液晶高清版奥运,这绝对是我成年以来度过的最爽的一个奥运夏天,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。看奥运的同时,也不忘交代弟弟“住房使用说明”,比如煤气表和电表隐藏在何处,浴室的地漏如何清洗,洗衣机甩干的时候如何让它不会震动等等。
8月15日,我在北京的最后一天,下午到公司和曾经的战友们哈拉道别,并和MOTO的同学们拍了很多相当之猥琐感多于亲密感的照片,我无论如何不能让悲情主宰这次离别,它必须要像北京夏天的阳光一样,有点毒,但不伤人。在这里要对一个人说抱歉,李曌,宇哥晃点了你,让你白花时间为我的第二个文身图案而操劳,这事我记着,欠你的一定找机会补上。8月15日晚上,我,弟弟,康宁小两口,在家附近的一家日本小饭馆席地而坐,就像是一家人的一顿普通晚饭,没有肉麻的话,只是吃,闲聊,然后各自回家。
8月16日,我结束了4年多的北京生活,离开了这个我挚爱的城市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