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后悔给跨年日志扣了一个“大盘点”的帽子,而且还是上集。今天我就一点都不想写了,因为似乎没什么可写的,8月16日以后,我到上海,除了等待孩子出生,就是没完没了的加班,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。昨天的跨年日志,题目应该是:我的2008前传(回忆我到上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)。
既然开了一个头,那就硬着头皮往下接着说吧。8月16日下午4点多钟,我落地上海。在虹桥机场外的KFC,我和老婆一个多月来首次碰面。她顶着刚剪的短发,穿着宽松的白裙子,还有微微隆起的腹部,和刚离开北京那会儿的模样已有了天壤之别。这个时候,我才相当明确地意识到,我把我面前这个女人的肚子搞大了。我假装镇静地说“你肚子还挺大的”,她回答“一点都不大,人家都看不出来呢。”我把行李车推到停车场,和早就等在那里的岳父会师,他开车把我们带回了家。
老婆去上班,待业中的我,就只能在家收拾屋子,把之前从北京运过来的东西归置好。收拾屋子是体力活,身体累点没什么了不起,但我的心却深受重伤,原因在于我们在北京找的那家货运公司太不靠谱了,二十多个纸箱子,运到上海后基本已经变型成为纸屑,里面的东西可想而知,尤其是我的那些玩具、DVD、CD,惨不忍睹。这些东西也就罢了,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我的那些“周杰伦家当”,这些我精心呵护了好几年的东西,都不同程度的遭到创伤……我不愿意再回忆了。还有一本插画作品集和两本广告作品集不见踪影,贵,还难买。我祥林嫂一样的跟老婆抱怨,如果当初能听我的,多花一点钱找Santa Fe……搬个家不容易呀。
来上海之后的一个星期,基本就是穿着短裤背心在家收拾屋子,然后在家静候送家具的,送电器的,装ADSL的……在家蒸桑排汗玩。这期间,刚好我弟弟来上海看朋友,就顺便也来看了我。有一天,老婆要去医院做产检,我们哥俩就一起陪着她去,这绝对是我和他人生中第一次作为一名孕妇的正版家属步入医院。一对孪生兄弟相伴一个孕妇左右,保驾护航,还能再拉风点吗?
弟弟在上海待了几天就回北京了,我把他送到机场的班车站。那天的天空十分的摩登,天蓝得令人想跳进去在白云中溺毙。把弟弟送走之后,我在过街天桥上拿手机对着天一顿猛拍。拍蓝天这是我的习惯,在北京的时候,如果遇上这种好天气,我肯定要拍一张设为手机桌面。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,迫切地需要一些催我积极向上的动力,好天气就是其中之一。
好天没持续几天,就开始下雨,在我的存款所剩无几的同时,我也接到了奥美人事的电话,毫无悬念的,我刚下了这条船,又立刻上船。我都能想象到北京的前战友们,当他们得知我又回到这个大部队的时候,脸上会流露出怎样的表情。这一点都不意外,无缘于w+k之后,我就在暗示自己,我肯定要继续留在奥美了。4年多来,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要跳槽,但最后都没有成真,就像很多夫妻动不动就嚷着要离婚却始终没离,这说明了什么?他们只是偶尔喜欢嚷嚷的人,嚷嚷就算,实际上他们还是从这段婚姻中得到了快乐。彼此相爱促成了一段婚姻,但它并不足以巩固婚姻,彼此熟悉并且适应才是婚姻的最高境界。
9月1日,我正式入职上海奥美,和一群如假包换的80后混在了一起。很庆幸大部分他们的话题和喜好,都没有偏离我的轨道。整组人都热爱收集搪胶玩具,经常会趁着午饭时间流连于长乐路上各种玩具小铺子,说到这些玩具小铺子,我简直要疯了,现在是能不去就不去,生怕占有欲发作,一买就收不住手。到上海之后,我的玩具收藏量明显激增,家里的书架已经摆不下了,每次我带新玩具回家,都不敢直视我老婆的双眼,总是以买给小孩作为借口。不过这些玩具,迟早是要毁在我儿子的毒手下的…..
从9月至今的关键词就是:工作。以前就做两个客户,现在N个,时不时还有不靠谱的比稿,上班写博客这种事变成了北京的过去时。每天回家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快上床睡觉,最好一刻都不要耽误。一周五天上班,每天超过12个小时,周末还要抽出一天时间用来学车,所以就算我连健身房的门一次都没摸过,我的体重也完全没有增加。这种高负荷的工作状态,逼得我要得抑郁症。所以在我第二次倒车挂掉之后,想都没多想就跟老板提出辞职,我就是要把考车不顺的全部原因归咎于工作压力太大。我是在MSN上提出辞职的,很符合我们根本就没多余的时间用来当面交流的实际情况。这之后的26个小时之内,我老板没跟我说过一句话。直到第二天晚上下班,我们才约在公司楼下的小饭馆里,每人捧着一碗白米饭,以饭量代替酒量,老板以她20年直效行销广告经验,成功将我这个目标受众说服留下,我为她的成功案例再添辉煌一笔。
10月国庆放假,康宁和小狸夫妻自驾出游,从北京开到宁波,回程的时候顺道拐到上海来。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他们出游的事,直到他们从宁波出发来上海给我电话,我才知道他们意图给我一个惊喜。只不过他们没想到,我给他们准备的惊喜,远远比他们要给我的大好几十倍。一切尽在我的意料之中,当风尘仆仆的小狸一进门,看到我老婆腆着个大肚子站在门口迎接她的时候,立马惊声尖叫:“这肚子,怎么回事?”康宁则激动地把双手放在了我老婆圆滚滚的肚皮上。当晚,我们四人在位于陆家嘴的一家上海餐馆吃饭,康宁理直气壮地要了一壶黄酒:“必须喝。”整个晚上,小狸都在为我对他们隐瞒了这么大的事而闷闷不乐。这件事,也的确是我的错。康宁在回北京之后,和我弟弟MSN聊天,说道:“本来想调戏他们的,没想到最后反被他们彻彻底底地调戏了一次。”希望不久的将来,他们也很快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成功报复我对他们无情的调戏,我强烈地渴望着。
11月19日,本来想很低调地打发掉这天,30岁生日,能躲则躲。没想到傍晚在一间会议室里不太正经地开着一个会,突然一群人破门而入,大蛋糕,生日歌,啧啧,这肉麻的场面多少年都没在我身上发生过了?谢谢你们这帮不怕肉麻就怕不够肉麻的80后,我真是被你们活生生地给麻到了一回。
12月10日晚上,老婆出现临产迹象,一夜阵痛,早上五点多的时候,她终于下了一道谁抗谁死的旨:走,去医院。于是在岳父母的陪伴下,12月11日一大早我们一行四人,浩浩荡荡地进驻位于徐家汇的我儿子的指定降生医院。九点多,老婆住进了病房,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准产妇。我给老板发了短信,我这假,您批也得批,不批也得批。中午和岳母一块到医院旁边的味千拉面用餐,百年不遇的一件事发生了,我的碗不声不响地裂了条缝,面汤犹如山洪爆发般,瞬间就流满了桌子,又顺着桌子流向了我的裤子……岳母说:“莫非这意味着小平的羊水要破了,看来你们的孩子今天要出生。”平时一向寡言的岳母,这番话一出,我对她简直佩服得要死要活,透过诡异的现象看到具有现实意义的本质,我要说,我岳母灵的。
11日晚上7点多,我回了趟公司,医生预测要生最早也是12日凌晨的事情了,昨晚一宿没睡好,所以我想先回公司,跟沙发上先小睡一会儿。但是在公司却睡意全无,因为全民热情空前高涨,有帮我想孩子名字的,有帮我预测孩子性别的,总之一派欢天喜地。晚上十一点多,我正和stanley在较劲wii的射箭游戏的时候,老婆电话来了:“我要进产房了,你快点来。”我连忙丢下一盘没有比完的箭,用我能跑出的最快的速度,飞奔下楼,打车赶往医院。
生活真就是一荷里活大片,你要是没察觉,那是你没赶上时候。我就赶上了。在医院楼下等电梯,那电梯死活就是不下来,而且三部电梯,就一部能用,一切就像是编剧精心安排好的一样,扣人心弦。一个护士在三楼产房门口等我,见我来了,赶紧让我换上白褂子,戴上口罩和帽子,然后直接将我推进了产房。老婆已经躺在那了,阵痛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,旁边的胎心监护仪器上,咚咚咚有节奏的响着,那是我儿子的心跳声。
整整一宿,老婆都被阵痛所包围,看得我非常不是滋味。12月12日早上九点多钟的时候,老婆终于进入了正式生产阶段,掐指一算,从10号晚上到这会儿,她经历将近36个小时的阵痛,而且,程度最厉害的疼痛,尚未到来。很快,接生大夫和助产护士都进来了,我站在老婆的身边,紧握她的双手,并监督她有规律的呼吸……她问我“紧张吗?”我说“我不紧张,但是我的眼泪快流出来了…..”之后的一段时间之内,我的视线一直是模糊的,说不清楚为什么,我的眼泪,我的鼻涕,全都自动地往外冒,好在我戴着口罩,否则根本连擦都来不及擦。对于“孩子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”这个说法的感受,从来就只停留在字面上,直到我亲历了自己孩子出生的全过程,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,明白作为母亲的女人是多么的伟大。
2008年12月12日9点41分,我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:父亲。我的儿子名叫:颐辰,寓意美好时光。属于他的,属于地球上每一个人的。巧的是,颐辰的生日和他奶奶竟然是同一天,农历阳历都是,每19年才有一遭的重合。
2008年对我来说是非同寻常的一年,感谢你们,在我做出每一个决定时,都支持我的你们,在我犯下每一个错误时,都包容我的你们,在我需要你们时,都站在我身边的你们。只要有你们在,我就会活得更好。让我们都好好活着,每一年都是美好时光。